布达拉宫的月光

融金的落日里，我在布达拉宫的广场上结跏趺坐
建筑在岩石上空的城堡离天空很近
我和朝圣者一起同享这傍晚的金黄
当黑暗降临，古占卜家仰望的夜空
看啊，星汉辽阔，大地无声
我敬畏的天地和神祗突然来临

啊！前世里沉沦的月光！这尘埃里锃亮的骨头！

一片浩荡的月光，像暴发的山洪滚滚而来
我的骨头发出嘎嘎的声响
月光的牙齿在噬咬着群山和林莽
稞麦的芒针刺伤夜行的旅人
喜玛拉雅丛林里野兽在出没
月下饮水的豹子踏落积雪的簌簌声
饥饿的肩胛在闪光的豹皮下有着阴柔的美态

散轶的古卷里记载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
月光下的布达拉宫像一轮黄金的盘子
寺庙金色的拱顶发出刺目的神秘光芒
白色和红色的雄伟殿堂青铜柱般地耸立着
我不敢放声歌唱，怕惊醒一排排受难的石头
轰然坍塌的古老诗篇

这天地间的祭坛，这佛前不灭的酥油灯
给我的仇人！给我羞涩的情人！
                2001、9、1下午17：50

朝圣者

这些谨行赶路的朝圣者
匍匐在地，跌落生身的尘埃
他们抗拒着平庸，品尝金子般的疼痛
沉重的骨骼轰然倒下，紧紧地贴近大地！

这个勒马四极的部族，这些大自然的征服者
他们容纳着生活里的一切悲喜祸福
用苦旅的方式来感谢天地和神祗
感谢即定的尘缘债欠和无劫轮回
感谢天地造化的无常和永恒
感谢大自然的恩惠和祥瑞的佛光

风中飘动的五色经幡、虔敬的玛尼堆
宝蓝的花朵和青铜祭器
象征着火与太阳的“卍”形宗教图腾
黄铜花纹的转经筒骨碌碌地转着
就像无休的生死流转
面带沧桑的朝觐者转动着祈愿轮
虔诚地念诵着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啊！愿我功德圆满，与佛融合）

跣足披发的朝圣者彳亍的行脚
磕着等身长头向圣地顶礼膜拜
象藏香发出檀木的清香
我倾听着喇嘛苍凉而雄浑的诵经声
一种饱含苦楚的幸福之感直达心底

这巨大的信仰力量是斯世之缘
朝圣者给予我直接嫡承的痛楚！
             2001、9、1下午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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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子初，女，威海作家、诗人，出版有诗集、长篇小说《逃离家园》。